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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震坤:一串糖葫芦(散文)

编辑:ymkgs  日期:11-02

 
  也许是室内温暖湿润的缘故吧,阳台上的那盆水仙花拼命疯长,似乎在显示着对生命的青睐。我望着它那翠绿欲滴的生命色,陷入了沉思。此时,楼下飘来的一声“卖糖葫芦了”的吆喝声,一下推开了我压抑将近半年的心扉,那间断不休的声音,仿佛穿透心灵的时空,把我僵硬的思维唤醒。那年夏天一抹夕阳下自己试图掩饰源于人性的一段本能,骤然窜出心头,加载在压抑而郁闷了好长时间的心田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责和懊恼。
   
  那个夏天的气温委实有点让人焦虑不安,在蒸笼中煎熬了大半天的身体骑在飙风般的摩托车上,真有点解脱般的滋味,恨不得迎面扑来的凉风将自身脱胎换骨。然而,就是这清澈的凉爽,片刻让人忘记了骑车的基本常识,注定要邂逅一次厄运。在经过一家小学门口时,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,只见一个头扎两只蝴蝶结的小女孩倒在了地上,手里拿的一串糖葫芦撒了一地。在人们的一片埋怨声和斥责声中,头脑中一片空白的我放下摩托车,将那个小女孩扶了起来。
  小女孩的右眼部看起来伤得不轻,片刻功夫就像一只发酵过的馒头,瞬间鼓得老高,伤口处不断渗出的血液让人感到了一种恐惧。“赶快送医院!”人群中的喊声总算让我茫然的思维有了一点知觉,恢复本能的我动作利索地将她扶上自己的摩托车,一溜烟逃离开了那个噪乱的现场……
   
  不知是良心的泯灭,还是人性本能的缺憾,奔驰了一段距离,在路过一家私人诊所时,我停下车象做贼心虚般将这个小女孩领进了这家个体诊所。与大医院相比,它自然有着天壤之别。此时小女孩已停止了哭泣,她告诉我自己名叫静静,上小学一年级。
   
  经过简单的包扎后,再让大夫包了一点消炎止痛药。在整个过程中,温顺的静静,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对一个陌生叔叔为自己保护所特有的感激,就像她对自己的妈妈充满依赖和信任一般。
  走出诊所已是华灯初上。
   
  “静静,你家离这远吗?”
   
  “不远,叔叔。”
   
  “那你自己能回家吗?”
   
  “能,叔叔,我知道回家的路。”她就像一个要出征的勇士,眼神中毫无半点退缩与畏惧。
  
  “给,叔叔给你买了几颗泡泡糖,明天叔叔到学校看你时,再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糖葫芦。”说这话时,我心头猛然浮出的不知是内疚还是无奈,但眼前始终跳跃出的“骗子”二字总是挥之不去。
   
  “叔叔再见!”望着她逐渐融入夜色中的身影,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空虚,尤其是听到她那铜铃般的甜音,一股绯红涟漪般漫向我的脸颊,脑门中呈现出的是她爸爸、妈妈在学校门口未接到孩子时,焦虑奔波于市内各大医院的身影,是他们看到独自回家的静静后心痛的眼神,是他们看到静静手中所攥泡泡糖后的愤怒……
 
   第二天,我没有勇气去学校。也许在静静的心目中,她憧憬着那个叔叔拿着糖葫芦还会再来看她。
   
  “叔叔,都是我不对,我不该跑着过马路去买那窜糖葫芦。老师曾多次给我们讲过,过马路时要左右观看,千万别跑。”每当耳边隐约飘来她童心的自责声时,我思维的轴心就会仿佛脱离轨道,被当时瞬间扭曲变得苍白无力的人心本能而惭愧。在随后的岁月里,譬如童叟无欺、人心向善诸如此类的词语总是让人感到无奈和匪夷所思,在生命的田园里陡然蒙上了一层朦胧。光阴荏苒,自己多次试图从心坎上抹去这一段恼人的缺憾,但郁积在内心的它,总是撩拨着自己人性的窗棂,怜悯的水准反反复复犹如溃泄了的堤坝,时刻吞噬着自己本能的底线。是当时自己的自私?还是屡见报端的家属对肇事者的纠缠……不管无论是那种原因,起码都是对人类至高无上本能与善良的玷污,如今回忆,都是那么致命的可怕:对于有血有肉有情的万物之灵,当时本来就脆弱的一丝恻隐惺惺之心,自己竟然用逃避二字将它所掩盖。
   
  道德的沦落也许来源于对人性本能的摧残。望着窗外冬日里被残雪簇拥着的草坪,心想静静的伤势如今一定痊愈了吧!
   
  “卖糖葫芦了!”楼下依旧传来的老人的叫卖声此时已渐渐离我远去,听起来是那样的悠长和凄凉……

作者简介:

马震坤,《民主与法制》社驻甘肃记者站副站长、记者。

1999年3月,作品《退休的父亲》荣获天水市“禾蕊杯”散文大赛优秀奖。

2002年,通讯《羲皇之子》荣获甘肃省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报刊类好新闻一等奖。

2003年,作品《行政处罚不当  四年诉讼缠身》荣获第十七届全国法制好新闻通讯类三等奖。

2005年,通讯《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不是“唐僧肉”》荣获甘肃好新闻二等奖,同年,消息《中学生致信公安局长》荣获甘肃省综治好新闻三等奖。

2008年,图片《深入田间地头普法》获甘肃省首届法制好新闻摄影类一等奖。

2009年,作品《愚昧衍生的法盲“红娘”》获甘肃省第二届法制好新闻报刊通讯类三等奖。

2011年11月,作品《甘谷县细算维稳帐民心帐和谐拆迁实现“零上访”》获2010年度甘肃省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优秀新闻作品(报刊类)三等奖。

2012年6月,报刊通讯 “低保金可能不够交话费”——甘谷磐安镇手机“爱”上低保户问题调查之一被甘肃省记协评为

2011年度甘肃新闻奖二等奖。
 
代表作品:
 
是正当防卫还是故意伤害?——甘肃酒泉一起刑附民案件的背后疑云
http://www.mzyfz.com/cms/benwangzhuanfang/xinwenzhongxin/zuixinbaodao/html/1040/2015-11-06/content-1158256.html
 
他们为何能将化解矛盾工作做成品牌?——甘肃天水和雨东社会矛盾化解服务中心侧记
http://www.mzyfz.com/cms/benwangzhuanfang/xinwenzhongxin/zuixinbaodao/html/1040/2016-12-16/content-1239982.html
 
“被遗忘了”的甘有林——一位老人30多年“黑户”调查
http://e.mzyfz.com/paper/paper_572_424.html
 
八旬老人17年难讨安置费
http://c.360webcache.com/c?m=1f9f49e97dda3094232bccae694dc9ef&q=%E5%85%AB%E6%97%AC%E8%80%81%E4%BA%BA17%E5%B9%B4%E9%9A%BE%E8%AE%A8%E5%AE%89%E7%BD%AE%E8%B4%B9&u=http%3A%2F%2Fwww.mzyfz.com%2Fhtml%2F1404%2F2013-11-11%2Fcontent-909177.html
 
职工档案“失踪” 退休成难题
http://e.mzyfz.com/paper/paper_9762_3229.html
 
创维“惠民济困”的背后
http://www.mzyfz.com/index.php/cms/item-view-id-1175906
 
非法取土致人死亡案一波三折
http://www.mzyfz.com/index.php/cms/item-view-id-1126681?verified=1
 
民告官胜诉执行难
http://www.mzyfz.com/index.php/cms/item-view-id-772256.shtml
 
“合同诈骗”嫌犯无罪 检方抗诉
http://e.mzyfz.com/paper/paper_4917_2079.html
来源:央媒看甘肃